她看着镜中不施脂粉,眼角眉梢都耷拉下去的自己,才陡然发现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变得不认识自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未出阁,她生了一副好样貌,写得一手好词,常常与姐妹们一块儿淘漉胭脂膏子,赏月观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妹们常夸她笑起来好看。可她已经记不起发自内心地笑是什么感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要笑,想要化妆,想要穿着从前最爱的那条石榴裙跳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要作为“李宫裁”而活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每至夜晚,夜深人静,全世界都陷入酣眠的时候,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一点,放纵自己追忆往昔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近些日子的晚间总会出点怪事,譬如时不时会由春入冬,红梅挂满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约因着同是冬天的缘故,她常常梦到七年前出阁前的那个深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四面彩灯高悬,红梅花开得烈艳艳,她穿着最爱的石榴裙在梅花树下跳了一整夜的舞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她人生中最离经叛道、落拓不羁的一晚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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