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早安。昨晚睡得好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的,睡得很好,女士,」我回答道,声音轻柔而礼貌。「房间很温暖。也很安静。我从来没有睡在一个……只属於我的房间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我也曾有过那样的感觉,」她说着,将茶倒进杯子里。「当我年轻时刚离开家,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习惯那种安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是该拉开椅子,还是站着等待。某种无形的本能在我体内运作:当你进入别人的家,你要让主人先邀请你。我站在厨房窗边,望着小小的後院——一棵老苹果树,几盆香草,以及一堵爬满藤蔓的灰色石墙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太太看着我,不慌不忙。她放下茶壶,轻轻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坐下吧,亲爱的,」她说,声音缓慢,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,以免让我感到不安。「在这里,你不需要徵求同意才能坐下。你不需要徵求同意才能吃饭。我邀请你来吃早餐,所以就请吃吧。当你能养活自己时,你自然会去养活自己。但现在,让我照顾你一顿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坐了下来,轻得像一片纸。摆在我面前的是一碗香气扑鼻的大麦粥,浓稠金黄,上面点缀着几片苹果和撒落的越橘乾。她把蜂蜜罐推向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你喜欢甜一点,就加点蜂蜜,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拿起汤匙,手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坐着——在一个真正厨房里的私人空间里,面对着一个成年人,没有几十个孩子推挤,没有监管员大喊「快吃,上课时间到了」。我慢慢地吃,一匙一匙地,试图记住这个味道:大麦的坚果香、越橘的酸涩,以及蜂蜜在舌尖融化的柔和甜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太太没有再问什麽。她陪我一起吃,偶尔喝口茶,偶尔望向窗外。我们之间的沉默——我曾以为沉默是需要被填补的东西——原来是一种令人惊讶的舒适。就像两个人坐在图书馆里,各自读着自己的书,却知道对方就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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