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格呼叫铃在这时候自己响了，电流撞铁皮响得很尖，响到他整个人从护理站站起来，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。
「交什麽班，我还没做完。」
病人廖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，按到他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穿着病袍也要来。」
他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，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病房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，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，滚到只剩一层闷响，闷响里分不出是人还是机器。
护理长蔡站在门口，站在门口就不动，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投诉单还夹着，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家属陈跟在後面，跟在门边就不动，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轮椅的钥匙还捏着，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。
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，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，伸手时连水都凉了。
他在这一间长照机构当看护，当的是替别人翻身的人，一夜翻十二次，翻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，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推轮椅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