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这时候把钥匙从指头上取下来,取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修船也是那个角度。他把钥匙放到柜上,放完把手掌摊到我掌心里,摊到我掌心里那一层滑还没干,干到他把手指一根一根合上。
蔡没有说话,只伸手把电扇再扳了半圈,扳到对着面镜架那一头,扳到那一圈旧绳在钩子上磨出一股烧过的胶味。
我这一生替别人数了四年的残压,数到那一格从来没有我自己。
那天夜里我在里面,那一格写的是我,写到我把那一支原子笔握到自己手里,握到很紧,紧到我整个人往柜上靠。
我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面镜架单从架上取下来,取到背面那一行字已经被精液泡软,软到我念不出那一个名。
蔡伸手要拿,拿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站驾驶台也是那个角度。
我把手掌压住,压到不敢重,重一下就像会皱。
「这一趟是我自己下的。」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,按到他整个人从舱边往前一步。
他没答,只把那一台风扇又扳了半圈,扳到对着我这一头,扳到那一圈旧绳在钩子上磨出一声,磨到我掌心里那一格名字一路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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