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郑说:老板娘,两点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两点半我这儿有泡面,两桶,火腿肠两根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师傅说:老板娘我吃,我腰闪了晚上饿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蝶被叫起来了,她穿着睡衣,外面披一件外套,去后头烧水。水开了,下三桶面——她自己也要吃一桶。三桶面搁在机房口的窗台上,火腿肠剥开搁在边上。赵师傅蹲在后巷的台阶上吃,吃得快,汤喝了。小郑站在机房口吃,吃的时候他眼睛在机房里,机房里机柜的指示灯一闪一闪,冷气从出风口往下吹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站在机房里头那块腾出来的地方,背对着他,她在看配电箱上的标签,标签是小周贴的,一个一个齐。她穿一件旧的短袖睡裙,睡裙薄,后背那块把肩胛骨的形状透出来。她抬手摸标签,摸到后厅那一格,摸完把手放下来,转过身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郑站在机房口,嘴里最后一口面咽下去,把碗搁在窗台上。他说:老板娘,你今晚机房里凉,你穿这么薄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我机房里二十度,我穿这件正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郑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,工牌上的绳从他领口外头抽出来,抽的时候绳从他锁骨底下刮过去,刮出一道红印。他把工牌搁在机柜顶上,说:老板娘,你明天早上收我的工牌,我明早来测压力,测完就撤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你明早几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郑说:七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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