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岑的手指在相机镜头环上轻轻摩擦了一下。她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,沉寂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我曾经……亲手害死了一家老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智宇的眼神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五年前,我刚升上主制作人,急於证明自己。」林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让人心疼,「那时候大稻埕有一家传承了三代、做传统芋泥鸭和福州羹汤的老餐馆。老老板坚持每天清晨亲自去市场选材、手工捶打肉羹,从不接受电视台采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苦笑了一声,眼神里闪过深深的自责:「我那时候就像个强盗一样,用各种理由说服他,甚至承诺会完整保留他的职人精神。老老板最後信任了我,接受了纪录片拍摄。但节目播出後爆火,无数的网红、打卡客涌入,电视台和後来的投资客看中了这个流量,逼老老板开分店、用机器代替手工、缩短熬汤的时间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最後呢?」智宇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最後老老板不堪负荷重病倒下,分店因为品质暴跌而倒闭,百年老店的招牌就这样毁了。」林岑垂下眼帘,「而陈伟伦——我那时的前男友,也是当时的执行制作,却拿着那集爆款节目的收视率数据,顺利升官成了监制。从那天起我发誓,如果我不能保护料理人的初心,我就再也不碰饮食节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风吹过北村的山顶,树枝上的积雪飘落下来,落在两人的肩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智宇看着林岑,眼中所有的冷漠与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化开。他终於明白了这个女人身上那股看似矛盾的气质——她明明那麽柔弱,却在面对料理与镜头时拥有近乎顽固的强悍,因为那是她用创伤与愧疚换来的坚持。

        智宇缓缓走到她身边,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相机包,低沉地开口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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