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半,工地上全睡了。
我叫甘八,三十三,塔吊司机。中午我不在工棚睡,我在塔吊底下那间铁皮屋睡,屋里一张行军床,一个电扇,一桶凉水。
阿凤先到。二十,在灶上帮厨,原来是个姑娘,去年改的证件,性别那栏印着男。他短头发,喉结有一点,嗓子还尖。他不让人提他改证件的事,提了他就不说话。
他手里端着一盆凉水,一条毛巾。
他说甘八哥,我给你洗脚。
我说你洗脚先说清楚。
他说甘八哥你闻闻再说。
他把脚上的解放鞋脱了。那双鞋他穿一天,在灶上踩着水,鞋垫湿得能拧出水,脚一出来,皮泡得发白,皱成一圈一圈。
我说阿凤你这脚是馒头。
他说甘八哥你舔不舔。
我说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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