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，只有无情的雨声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然後，苏焕彻底失言了。他倚在桌上，笑声一阵阵地爆发，带着一种无法控制的、喘息般的快感。他笑到肚子疼，笑到眼角泛起泪光。这是几个月，甚至几年以来积压的、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情绪的释放。
延林看着他，手里还拿着罐子。慢慢地，非常缓慢地，他的嘴角开始抽动。那不是微笑，至少不完全是。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微笑，试探性的，陌生的。胸腔里传来一阵奇怪的、轻微的隆隆声。如果他能想起来该怎麽笑的话，那或许就是笑声。
他轻轻地把罐子放下。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又看了看自己搞砸的烹饪灾难。「我失败了。」他严肃地说。
苏焕擦了擦眼睛，笑声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断断续续的叹息。“这是战术撤退，”他喘着气说，“我们会重整旗鼓。储藏室里的汤底已经取得了胜利，我们可以把它当作贡品。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，迎面而来的是残留的温暖，以及蒸气和焦蒜的香气。他抬起手，拂去延林颧骨上的一粒面粉——那是之前厨房里一场无人知晓的小冲突留下的「纪念品」。他的拇指在王子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，触感轻柔如羽。
延林突然一动也不动。他睁大了眼睛，目光深邃，直直地望着苏焕。困惑、沮丧、懊恼──所有的一切都消融了，只留下一种未经修饰的、毫无防备的温柔，彷佛要夺走苏焕肺里的空气。在这间潮湿凌乱的厨房里，雨水将窗户染成灰色，王子此刻就像个把蔬菜烧焦的毛头小子。
“下次，”延林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，“我会更仔细地勘察地形。”
苏焕的心跳缓慢而深沉。他松开了手，但指尖彷佛仍残留着刚才触碰的余温。“下次，”他低声应道，“不过现在，皇帝的御膳房无人看守。这可是个战略良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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