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叫什麽名字?」张角温声问道。
廖化深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,嘶哑地答道:「小人……廖化。」他下意识地连年少时的字也报了出来,声音虽然稚嫩,却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。
张角微微一笑,摸了摸他的脑袋:「廖化,好名字。你与我太平道有缘。今日老道赐你符水,救你一命,盼你来日能为这天下苦难百姓,尽一份力。」
说罢,张角长袖一摆,转身面向那些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流民,大声道:「乡亲们,苍天不仁,视我等为刍狗!今有太平道在此,凡我信徒,皆可得符水渡劫,有衣同穿,有食同享!」
无数流民痛哭流涕,高呼「大贤良师万岁」。在这一刻,张角在他们眼中不是凡人,而是降世的神明。
廖化靠在一截断墙上,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他那二〇二三年的灵魂比任何人都清楚历史的走向——眼前的这位大贤良师,虽然此刻满怀慈悲,意图救民於水火,但几年後那场席卷天下的黄巾之乱,终究会化为一场无边的浩劫。兵燹过处,赤地千里,眼前的这些百姓,大半都将成为枯骨。
然而,此时此刻,这碗符水却是实实在在地救了廖化的命。他闭上双眼,一边默默消化着药力,一边暗自思索:张角体内那股惊人的气血与能凭空引燃符纸的手段,虽然被这世界的规则弱化为气功与药理的极致,但绝非凡俗。自己若想在汉末寻找到真正的「修仙机缘」,这太平道的符籙与吐纳之术,或许便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。
然而,乱世的残酷,从来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。
大贤良师一行人治病救人之後,因要赶往下一处郡县布道,并未在废墟久留,只留下了少许粮食便匆匆离去。聚落里的流民们短暂地沉浸在得救的喜悦中,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降临。
黄昏消逝,夜幕低垂。
乌云如铅块般沉沉地压了下来,远处隐隐传来滚滚雷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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