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刚才那场充满暴力的交欢余波未消，残留在他们的肌肉里
周然书房里的沉默仿佛有生命一般，沉重而充满戒备。唯有毛笔在纸上缓慢、有节奏的摩擦声打破了这份寂静。周然坐在红木书案前，面前摊开的一叠文书宛如一张战地舆图。他全神贯注，以此筑起一道屏障，抵御内心翻涌的混乱。他埋头誊写笔记，将工部伪造的印鉴与冯从“御录司”弄来的人员名册逐一比对。那些名字毫无意义，日期也显得抽象空洞；它们不过是拼图的碎片，而他却恐惧着拼凑出最终的图案。
房门毫无预兆地滑开了。
连玉步入室内，身上带着那股属于“阁”里的气息——檀香、莲油，以及掩藏其下、属于他私用熏香的那抹淡淡甜香。他身着一袭深蓝色丝绸素袍，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。在这位将军府邸肃穆的石木陈设映衬下，他宛如一个来自异界的幽影，既柔和又透着几分颓靡之气。
周然并未抬头，笔尖依旧按部就班地游走。“你来早了。”
“我很好奇，”连玉说道，声音宛如乐曲般在沉闷的空气中流淌。他缓步走近，脚步声在打磨光滑的地板上悄无声息。“你召我来此——来你的这座堡垒，而不是去‘阁’里。这可是打破了我们……惯例。”
“‘阁’里的空气充斥着流言蜚语，”周然语气平淡地回答，“而这里空气清明，适宜思考。”
连玉的笑容如丝绸般柔滑，却又透着刀锋般的锐利。“思考？还是躲避？”他在书案旁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散乱的卷轴。他并未细看内容，视线反而落在了周然紧绷的双肩与僵直的脊背线条上。“你埋首于公文之中。对于那些想要忘却自己双手所作所为的人来说，这可是惯用的伎俩。”
周然的笔尖停住了。他小心地将东西放下，指尖在漆木表面留下一丝轻微的颤动。他终于抬起眼，迎上连玉的目光。这位将军的眼神仿佛一场被强行压抑的风暴。“你在谈论自己并不理解的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连玉身子前倾，修长的手按在桌案边缘。“我明白良心不安的滋味。每当你注视我时，我都能从中看出来。你索求我的身体，并非为了欢愉，而是为了赎罪。你将那份负罪感发泄在我身上，妄想借此将其抹去。”
那个粗俗的字眼落入静谧的房间，带着刻意为之的冲击力。周然鼻翼翕动，愤怒——抑或羞愧——带来的红晕爬上了他的脖颈。“你太放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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