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上旬的台北,连绵的冬雨将整座城市的柏油路面浸得一片深黑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北季风夹带着刺骨的湿气在信义商圈的高楼缝隙间呼啸穿梭,行人纷纷裹紧了厚重的毛呢大衣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九点十五分,位於信义计划区核心地段的一栋超甲级智慧商办大楼地盘前,重型砂石车与水泥预拌车正轰鸣着进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栋楼高三十八层的摩天大厦外观已大致完工,玻璃帷幕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倒映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楼挑高的大厅工地上,四处拉着黄黑相间的警戒线,满地散落着木板、角料与裸露的粗黑电缆线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泥作粉尘与电焊切割的刺鼻金属味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间旁的安全通道口,阙恒远头戴一顶乾净的白色工程安全帽,身上穿着一件耐磨的深黑色防风连帽夹克,脚踩沾着泥浆的深色工作皮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中握着一支高精度雷射测距仪,神情冷峻专注,正仰头审视着挑高九米天花板上的空调风管与消防排烟管线走向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身後半步的距离,同样戴着一顶略显偏大的白色安全帽的悦清禾,正小心翼翼地踩过坑洼泥泞的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悦清禾穿着厚实的驼色粗针织毛衣,外头套着一件稍嫌宽松的耐磨工装背心,胸前挂着皮质的卷尺套,怀里则吃力地紧紧抱着一本摊开的A2规格防水建筑大样图。

        冷风从尚未安装玻璃旋转门的大厅入口灌进来,吹得她耳下的短发胡乱飞舞,那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被冻得微微泛红,鼻头更是挂着一抹受冻後的浅粉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如此,她的那双大眼睛却始终紧盯着阙恒远的动作,另一只手握着红色油性签字笔,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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