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
多年后,陆清昀长成了挺拔的青年。面容清俊,鼻梁挺直,依稀能看出其生父刘明轩年轻时的书卷气轮廓。
但熟悉旧事的人若细看,会发现他眉眼间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静隐忍,以及偶尔掠过眼底的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、难以言喻的忧郁与柔顺,却与刘明轩晚年的沧桑截然不同,更像某种更遥远、更陌生的烙印。
在教会医院的病床上里,他的母亲——那个乳峰如山、性情如火的健壮侠女——是如何用滚烫丰腴的肉体、粗野而炽烈的欲望,以及近乎蛮横的生命力,将还是大家闺秀的父亲,一次次拖入情欲的深渊,最终将反抗碾碎成驯服,将屈辱浇灌成羁绊,成功地将自己的血脉,强硬地刻进了他人的生命线。
历史兜兜转转,像个巨大的、充满恶意的玩笑。
当陆清昀响应号召,满怀“广阔天地,大有作为”的纯真理想,踏上南下知青专列时,他绝不会想到,命运的齿轮将以怎样一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扣合。
他更不会知道,在某个地图上难以寻觅的、贫瘠却欲望丰饶的深山村落里,有一个年纪比他大上一轮还多、身材异常丰硕饱满、名叫“赵春梅”的乡野熟女,早已在冥冥中,为他准备好了另一场更为原始、更为彻底、更为残酷的“再教育”。
他带着父辈未能完全实现的理想主义踏上征程,却最终踏入了一个由饱满乳房、浑圆臀部、狰狞肉刃、粗糙手掌、汗臭大脚和直白到野蛮的雌性欲望构成的“课堂”。在那里,知识的苍白无力,理想的脆弱不堪,都在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和身体征服面前,暴露无遗。
他或许永远想不明白,自己身上那份被赵春梅不解地称为“过于温顺”的气质,那份对强大女性下意识的目光闪躲与隐约的服从,究竟来自何方。
历史的洪流浩浩荡荡,冲刷着一切。那些属于上一代的硝烟秘闻、床笫间的汗水与精液、权力与情感的畸形扭结、暴烈占有与扭曲温存的日日夜夜……都随着当事人的老去或逝去,化作了泛黄档案里几行冰冷的记录,或是旧相册中模糊褪色的影像。
唯有某些更为隐秘的东西,如同无法剔除的基因片段,在血脉中悄然传递,静默流淌。
于是,在新时代看似明媚的阳光下,属于陆红英与刘明轩的纠葛,以一种无人预料、极具反讽意味的方式,悄然续写了篇章——他们的儿子,最终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或母亲的戎装,却在另一个时空、另一片土地,被另一个强悍的“地母”般的熟女村姑,以最原始的方式,完成了彻底的“接纳”与“重塑”。
他留在了那片曾吞噬他青春与骄傲的山坳,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丈夫,一个孩子的父亲,一个沉默而温顺的“内当家”。他学会了插秧、喂猪、在灶台边忙碌,也学会了在深夜的土炕上,用身体承受并偶尔迎合那具丰腴滚烫躯体的所有索求。
没有人会将这个眉眼清俊、举止温和的城里女婿,与当年那位在江城风云中留下短暂身影的刘家公子,或是与那位叱咤战场、爱恨浓烈的女军人,产生任何联想。命运的丝线错综复杂,最终的落点,竟是如此平静,又如此惊心。
阳光照在青山坳新修的水泥路上,也照在陆清昀拎着菜篮、低头走过的身影上。他脸上的神情平静而认命,只有偶尔抬眼望向层叠远山时,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仿佛来自遥远血缘的怅惘,随即又迅速淹没在日常的炊烟与鸡鸣犬吠之中。
故事似乎结束了,又似乎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以另一种更沉默、更深入肌理的方式,永远地延续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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