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赛前一周,厉琬突然把戚溪从训练室叫到了三楼。
她坐在那面最大的全身镜前,没有热身,没有台步,只让戚溪站在她面前。厉琬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缎面衬衫,下摆塞进裤腰里,看起来不像要训练,倒像要去赴一场晚宴。她的头发散着,像黑绸一样披在肩上,衬得那张脸更小更白。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节奏像某种戚溪听不懂的暗号。戚溪站在她面前,像一个等待受审的囚徒,手心里全是汗。
「你的眼神太冷了。」厉琬开口,声音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。她的目光从戚溪的发顶扫到脚尖,再回到眼睛,那视线像一把无形的尺,把戚溪从头到脚量了一遍。「台步勉强能看,但眼睛里没东西。镜头拉近,观众只会觉得你像个假人。」
戚溪抿了抿唇。她知道厉琬说得对。她的眼睛太倔,太防备,像一堵墙。这种眼神放在日常生活里还算好看,可放在镜头前,就像一道关死的门。选美的评审要的是能被记住的凝视,是那种隔着萤幕都能把人看穿的勾子。她想起初赛那天,林薇薇走上台时,眼神像带着倒刺,扫过评审席时又软得像一汪水。而她上台时,只顾着找厉琬,眼里全是慌。
「要怎麽练?」戚溪问。
厉琬没回答,只是朝她伸出两根手指,勾了勾。那动作随意,却像牵动了空气里的某根弦。戚溪走过去,还没站稳,厉琬忽然扣住她的手腕,往自己怀里一拉。戚溪踉跄着跌下去,等她回过神,已经跨坐在厉琬腿上,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。
戚溪的大脑空白了一秒。厉琬的腿紧实,她坐在上面,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大腿肌肉的轮廓。两人的距离近得她只要低头,就能看清厉琬衬衫领口下的阴影。厉琬的胸在缎面衬衫下起伏,那光泽像水一样,戚溪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,只能僵在半空。她想撑着厉琬的肩膀站起来,厉琬却先一步按住她的腰,把她钉在自己腿上。
「看镜子。」厉琬说。
戚溪抬眼看向镜子。镜中,她跨坐在厉琬腿上,两条腿屈起,露出训练短裤下的大半截皮肤。厉琬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扶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,姿态松弛,眼神却像盯住猎物的猛兽。两人的姿态太暧昧了,暧昧到戚溪只看一眼就耳根发烫,想把脸转开。厉琬的手却像铁箍一样扣着她的腰,不允许她躲。
厉琬的手抬起来,食指和拇指捏住戚溪的下巴,强迫她继续看镜中的自己。厉琬的指尖慢慢摩挲着戚溪的唇角,力道像在擦拭什麽,又像在描摹她的唇形。戚溪的呼吸发烫,她看着镜中厉琬的眼睛,那里面有某种东西,像一池被搅动的水,深不见底。厉琬的手指从她的唇角滑到唇峰,又落回下唇,反覆流连,像在确认她嘴唇的每一道纹路。戚溪的嘴唇被她摸得发麻,像有细小的电流从那几根手指窜进来,一路烧到她的脚趾。
「你要学会,让别人从你眼睛里看到欲望。」厉琬说。她的声音很低,像从椅子里长出来的,戚溪的耳膜被它贴得发麻。厉琬的手指还捏着戚溪的下巴,语气却像在教她一道数学题,冷静得可怕。「不是求,是给。你坐在这里,你的眼睛要告诉所有人,你要的就是我。敢露出来,别人才会记住你。」
戚溪的心跳快得她头晕。她想反驳,想说她根本不懂怎麽用眼睛勾人,想说厉琬这样子教她,她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。可她说不出口。厉琬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耳後,沿着她的下颚线慢慢往下,停在她颈侧的脉搏上。厉琬的拇指压着她跳动的血管,像在数她的心跳。戚溪的皮肤在那根手指下像被火烧过,一寸一寸地红了。
「看我。」厉琬又说,手指在戚溪腰後收紧,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。戚溪的胸口几乎贴上厉琬的胸口,厉琬的衬衫前襟被两人的身体挤得有点皱。戚溪能闻到厉琬呼吸里那股清淡的冷香,像冬天的风裹着松针的气味。她的眼里慢慢蓄起一层水光,像被厉琬逼到尽头,又像被厉琬拉进某种她抗拒不了的旋涡。
戚溪低下头,忽然就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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